星耀雄安
訂閱已訂閱已收藏
收藏
8月19日,東風商業航天創新試驗區,北京藍箭鴻擎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員正在慶祝“雄安一號”發射成功。鴻擎科技供圖

近日拍攝的藍箭鴻擎(雄安)空間科技有限公司。鴻擎科技供圖
2026年8月19日,農歷七夕,在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初秋清晨,東風商業航天創新試驗區控制室裡,透著一種蓄勢待發的寧靜。
窗外,戈壁的風拂過高聳的發射塔架和朱雀三號遙二運載火箭。
遠處的天空澄澈如寶石,靜待著被劃出那道意義非凡的浪漫印記。
“倒計時准備!”
“10、9、8……”
讀秒聲在空曠的戈壁上響起。觀測區內,北京藍箭鴻擎科技有限公司副總裁、藍箭鴻擎(雄安)空間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史耀中搓著微濕的手心,笑了笑——這些年也算經歷過無數大陣仗,這一回,咋就一點兒不淡定了呢?
“3、2、1,點火!”
橙紅火焰噴涌而出,大地猛地一抖。火箭穩穩升空,越來越快,化作光點鑽入湛藍天幕。
掌聲、歡呼聲隨之響起。史耀中仰著頭,一動不動。良久,他隱約聽見身邊人在喊:“成了!成了!”
史耀中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他還在等,等朱雀三號遙二運載火箭上的唯一“乘客”——他心心念念的那個“孩子”發回一切安好的訊息。那個被命名為“鴻鵠03星”的“孩子”,是雄安新區誕生的首顆衛星,也是一顆技術驗証星,它還有個響亮的名字——“雄安一號”。
此刻,搭載著“金烏”動力系統、“白澤”電子系統、“赤羽”能源系統等多項自研核心技術和十余項國內首創技術的“雄安一號”,正以每秒7.8公裡的速度,向著預定軌道飛奔。
史耀中有點走神,一年多前的情景浮現眼前。那時,公司剛剛把地址定在雄安科創中心中試基地(二期),他趕到施工現場時,目之所及都是忙碌的塔吊和轟鳴的機器。一個念頭在他心裡升騰:“任重道遠!”
現在,任重道遠的第一步,邁出去了。
逐夢之地
“雄安”是史耀中的聊天關鍵詞,每每提起,他的嘴角總是噙著笑意。
“我老家在山西忻州,跟雄安是雄忻高鐵的兩頭,你就說,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緣分吧?”
這種奇妙的緣分,並非隻停留在地域的巧合上。
年輕的時候,史耀中干過十多年金融。因為有家人在航天相關部門工作,所以制造衛星這事他並不陌生。2023年,史耀中決定轉身入場。
命運的齒輪,從此開始了神奇的轉動。
2024年春天,史耀中第一次來河北雄安新區。那時候,2024年中關村論壇雄安空天產業創新論壇剛結束,新區相關部門的人帶著他到處參觀,介紹規劃。
“說實話,那一趟就是來看看。”史耀中說。
但雄安這邊,卻留了心,也當了真。
從當年7月份開始,雄安新區科學園管委會副主任馬揚飚帶著團隊一趟趟往鴻擎科技在北京、上海的辦公地點跑,見面就是老朋友一樣海聊。政策、規劃、未來,慢慢都聊明白了。
“那熱情勁兒,可不是走過場,是真想干成點事。”史耀中說。不過,真正讓他下決心到雄安造星的,是2024年9月那次線上溝通。
當時,鴻擎科技內部對要不要落地雄安這件事爭論了好幾輪。有人擔心未來發展,有人害怕人才招不來。其實這些顧慮,早在史耀中心裡浮浮沉沉了不知道多少回。
躲,不是辦法。想干成一件事,必須見招拆招。
“當時我也不太好意思張嘴,畢竟還沒簽約。”史耀中試著提出一些特殊要求:衛星生產廠房需要特殊層高,要打通中試基地大樓一樓和二樓空間﹔更換大型卷帘門,方便設備進出。而那時,雄安科學園的標准化廠房,已經施工了一半多。
雄安方面的反應,大大出乎史耀中的意料。
雄安科學園立刻協調設計、施工單位,多方調度,明確表示不怕費事,只要企業有合理需求,那就改。
正在施工的廠房,硬是為這個“不確定的住戶”改了圖紙,首層層高達13.5米。當近9米高的卷帘門緩緩開啟時,如同給衛星打開通往蒼穹的綠色通道。
“這個地兒能來!”史耀中拿定了主意。
如果說廠房的改造體現的是誠意,接下來的事展現的就是魄力。
衛星制造是重資產行業,前期投入巨大。雄安有關方面琢磨著通過股權投資基金導入空天信息產業,但當時,當地並沒有專門投向中早期科創企業的基金。況且按常規,新設一隻基金,沒有半年甚至一年下不來。
但雄安的做法,讓史耀中開了眼。相關部門迅速決策,設立了“雄安科創成長基金”,總規模達10億元。這隻基金單筆投資通常不超過5000萬元,但經過研判,他們最終決定投給鴻擎科技8000萬元。
基金設立的時間是2024年10月,2025年1月投資完成。從新設基金到投資落地,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讓史耀中真心覺得:“雄安,是真正能熱火朝天干事的地兒。”
2025年1月23日,藍箭鴻擎(雄安)空間科技有限公司正式注冊成立。
從接洽到落地,不過半年時間。
追光成長
廠房有了,錢有了,是時候抓緊給衛星在雄安造個“家”了。鴻擎科技組建了一支小規模先遣隊,由鴻擎科技智能制造中心副總經理孫德智牽頭。
“2025年4月我過來的時候,這裡還是工地。”孫德智展示著手機裡的照片說,“塔吊還在外面轉,裡面是水泥柱、空架子。”
孫德智從一入“星圈”就是個專注研發的工程師,突然讓他管工地、管外聯、管設計,還管招人,得快速適應。
至今,孫德智還記得當時招聘的事。原先擔心沒人來,結果在團隊的努力及新區的幫助下,簡歷收了數千份。
半年后,鴻擎科技雄安中試中心投入運營。從毛坯廠房到“雄安一號”衛星下線,隻用了不到一年。鴻擎科技有個口號叫“十倍速”,當鴻擎速度遇到雄安效率,感覺直接搭上了火箭。
以火箭速度成長的,還有從數千份簡歷裡挑出來的二十幾個精兵強將。
劉碩,雄縣人,負責安全生產,大學一畢業就回家鄉造衛星,說起這事兒滿是自豪﹔生產計劃工程師劉蘇瑩,北京交通大學畢業,放著熟悉的鐵路行業不選,一頭扎進雄安的衛星裝配車間,把上千道工序排得嚴絲合縫﹔綜合測試團隊的張政,出國留學后回到雄安,“從小就想干航天”……
在師傅們嘴裡,提起最多的是00后雄安本地小伙兒張佳旺。2025年6月,張佳旺從河北工業大學畢業,7月入職,8月底就被推到鴻擎科技“鴻鵠03星”總裝工藝負責人的位置上。“當時腦袋嗡一下就蒙了,張了半天嘴也不知道說啥,就說‘行’。”張佳旺說。
雖說是負責人,但他清楚自己是來學本事的,必須得肩負起這份責任。單是線纜敷設就夠磨人——“雄安一號”光低頻線纜就有28束,高頻線纜和光纖交錯其間,全靠人工一根一根地鋪。張佳旺帶著幾個骨干優先敷設復雜線纜,搭建走線框架,再把每束線纜的細節整合進專屬圖冊,按圖施工。每天下了班,他還給自己“加課”半小時,總結當天工作,規劃第二天進程。
發射節點越來越近,張佳旺嘴上安慰大家“來得及”,心裡卻暗自著急。老專家們帶著年輕人天天干到凌晨兩三點,沒有一句抱怨。張佳旺感動之余,壓力倍增。他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哭了一場,又趕緊返場工作。
去年深冬的一天,一場大雪飄然而至。
“雄安一號”需要運到北京開展力學試驗,通過模擬火箭發射過程中的振動和噪聲環境,驗証衛星結構的環境適應性與可靠性。
當天17時,衛星開始裝箱作業。子夜時分,衛星穩穩進入包裝箱。半小時后,車隊啟程,駛入夜色。張佳旺和總裝團隊擠在后面車廂,緊盯著屏幕,實時監控包裝箱內的溫度、濕度和壓力參數,每小時匯總上報數據。
車窗外,雪花無聲飄落﹔車廂內,電腦風扇低沉嗡鳴。
第二天凌晨4時抵達北京,雪剛好停了。8時,試驗前的衛星轉運工作正式開始。
后來有人問張佳旺,那個無眠的雪夜他在想什麼。他說:“就想著一件事——這顆跟自己血脈相連的星,一定要好好的!”
遠古浪漫
金烏、白澤、赤羽。
“雄安一號”的“產房”裡,這三個既古風又文藝的名字,以極高的頻率被這群“浪漫絕緣體”理工生親切、熟稔地挂在嘴邊,有著一種極大的反差萌。
金烏是中國古代神話中背負太陽的神鳥,白澤是通曉萬物的瑞獸,而赤羽這個名字則象征著烈焰之羽。
如今,它們代表的是“雄安一號”衛星搭載的三種核心技術系統:動力系統、電子系統和能源系統。
“白澤”是這顆衛星的“大腦”。“白澤”電子系統項目負責人王小珂定的目標,是把算力提升十倍。算力沖上去,功耗也跟著上漲。散熱怎麼辦?王小珂帶著團隊重新設計熱控方案,硬是以工業級的價格造出了宇航級的“大腦”。“白澤”造價30萬元出頭,同樣功能如果用宇航級元器件,成本要翻三到四倍。
“赤羽”是衛星的“翅膀”。總長近17米、展開面積34平方米的柔性太陽翼,薄得透光。項目負責人潘沈鴻快言快語:“跟傳統太陽翼比,‘赤羽’更輕,功率重量比高。”但薄有薄的麻煩——太軟,在太空裡哪怕一絲擾動都會抖。潘沈鴻帶著團隊從結構上下手,提高翼面基頻,換成超輕碳纖維型材,板子做成蜂窩結構,輕了,也更穩了。
“雄安一號”最出彩的當數“金烏”。
“金烏”是霍爾電推進動力系統——衛星的發動機。“金烏”動力系統項目負責人宋超手機裡存著一張照片:一個金屬圓環,中間一個小噴口,乍一看像汽車輪轂。他第一次在地面試車時看到點火的光芒,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印象就是“挂在天上的大火球”。
“金烏”的使命,是把“雄安一號”從距離地表約400公裡的中間軌道,推上500多公裡的預定軌道。衛星這100多公裡的爬升,傳統做法要靠火箭直接送。宋超他們想換條路:火箭隻送到距離地表約400公裡處,剩下的100多公裡讓衛星自己爬。火箭少飛一段就能多帶半噸載荷,省下的錢以百萬元計。
傳統霍爾電推進用氙氣,巔峰時要10萬元一公斤﹔后來換氪氣,也要幾千元一公斤。鴻擎選的是氬氣——大氣裡含量近1%,一公斤幾十元。“大氣裡到處都是,不值錢。”宋超笑呵呵地說。
但便宜有便宜的代價。氬氣原子橫截面小,需要更高的電離能量才能點燃﹔存儲密度低、難度大﹔原子量小,用磁場束縛極難﹔在通道裡停留時間短,來不及充分反應。這些難題,每一個都能卡死整個項目。
“業內默認的氣體流量控制精度是3%。”宋超說,“但我們要做到1%。因為精度越高,發動機工作時產生的推力越穩。”
負責控制軟件研發的同事身處西安,遠程開展參數調試工作,第一時間便提出反對意見:“參數下調空間有限,最多只能做到3%,無法繼續下探。”
對此,宋超沒有降低自己的標准,而是立刻安排該同事赴上海現場協同調試。雙方面對面逐條復盤試驗與仿真數據,對約束條件、邊界風險、軟件邏輯開展完整梳理。基於翔實的數據論証,團隊重新評估參數優化可行性,技術方案前后迭代多版,配套控制軟件也經歷多次大規模代碼重構,最終達成了精度目標。
12個人,5個多月,啃下了國內首次用氬氣在軌驗証。為了馴服氬氣那些“討厭”的物理特性,他們重新設計了電磁場、通道結構。如果一切順利,用霍爾電推進自主爬軌,一次發射能省500多萬元。如此,這套方案將成為大規模星座建設的可復制樣本。
火箭上天那一刻,宋超沒在現場,但他仿佛看到金屬圓環中央,一圈藍紫色的光芒亮起。
想來奇妙,上古神鳥穿越數千年時光,以另一種方式負日而行。
牧星的人
牧星的人——這4個字,原本隻存在於科幻小說裡。浪漫,也虛幻。但在雄安,用它形容這個平均年齡26歲的團隊再合適不過。
這是一群激情四射又內向到極致的人——講技術滔滔不絕,兩三個小時不重樣﹔談自己卻擺擺手,轉身就回了工位。
團隊裡說話嘎嘣脆的東北姑娘張宇是個例外。她說自己的名字是爺爺起的,兩個堂姐,一個叫“星”,一個叫“月”。輪到她,爺爺一錘定音:宇。張宇笑著說:“他希望我能擁有比星月更遼闊的浩瀚宇宙。”
張宇沒有辜負這個名字。作為長春理工大學光學工程博士,她2014年畢業后一頭扎進專業院所,多項國家重大任務中,都有她的付出。
2024年10月,張宇做出一個重要抉擇:加入鴻擎科技。“商業航天未來的體量會更大。”她希望奔赴這個新賽道,進入更廣闊的天地。
以前做遙感,現在做激光路由器——衛星上的“數據中轉站”。四台激光終端通過路由設備交換數據,就像家裡那台交換機,把所有網線插在一起。路由器是衛星的“貓”,不同的是這個“貓”得上天。
“這顆衛星上的路由器,主芯片是國產的,我們做的就是國產芯片在軌驗証的關鍵一環。”說這話時,她口氣裡透著鄭重和自豪,還有對項目成功的信心。
上天不是鬧著玩的。“太空環境嚴酷,單粒子、輻照,對芯片影響很大。地面驗証必須全方位覆蓋,出了異常得知道為什麼、能不能糾錯。”她頓了頓說,“航天沒有試錯的機會。”
讓張宇講講自己,她卻講起身邊這群“悶嘴葫蘆”的故事。
今年元旦前夜,連著趕工半個月的“牧星人”難得在食堂聚齊。大家疲憊中又有點興奮,畢竟收尾在即,還有人試探著問新年能不能放假。
正聊著,手機工作群亮了。“鴻鵠03星”項目副總工程師伍焱發出一條消息,沒有多余的字,隻有一條數據和一句話:“總線設備錯誤計數增加了。”
餐桌上靜了幾秒,放下碗筷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很快,人們從各處趕了回來。伍焱已經站在測試台前,衛星綜合測試負責人張利劍把測試方案列得清清楚楚,各台單機需要一台一台重新排查。
試驗場安靜下來。“咔嗒、咔嗒……”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色越來越濃。
“A單機沒問題。”
“B單機沒問題。”
“C單機……”說話的人頓住了。
伍焱走過去彎腰看屏幕——那個單機的響應時間比正常值長了那麼一點點。在數據傳輸的世界裡,這一點點延遲就像接力賽掉棒的那零點幾秒,后面的信號收不到回應就會反復發送,累積成屏幕上那串觸目驚心的錯誤計數。
“就是它。”伍焱聲音不大,所有人都舒了口氣。
問題解決了。窗外,陽光正慢慢爬上試驗場灰白色的外牆,新的一天開始了。
仰望蒼穹
2026年8月19日7時35分,首顆“雄安造”衛星——鴻擎科技“鴻鵠03星”由朱雀三號遙二運載火箭發射升空。
傍晚,夕陽把天空染成金紅色,史耀中在戈壁上望著遠處發射塔架的輪廓。
“嗡——”手機震了一下,團隊群裡彈出消息:“所有單機工作正常。”
他回了一句:“辛苦了。”
史耀中抬起頭,星星還沒出來,但他知道,距離地表500多公裡的太空中,“雄安一號”正舒展輕盈的翅膀,開始它的使命。
他想起2025年10月22日衛星生產下線那天,團隊裡好幾個人都紅了眼眶。從0到1,這條路走得多艱難,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眼下,他更清楚首顆衛星下線只是証明“能在雄安造衛星”,接下來要解決的,是“能不能批量造、快速造、高質量地造”。“雄安一號”以未來批量生產與組網的衛星平台為目標,集中驗証“造得快、造得起、靠得住”的技術路線與工程方法,以適應商業衛星批量制造、高密度發射、快速組網與長期運營等全新需求。
年產100顆衛星的目標已寫進公司規劃。雄安新區配套的衛星共享制造中心和衛星共享測試中心就在公司隔壁,即將投用。衛星下線,推過去做實驗,做完直接出廠,整個流程在雄安就能實現閉環。
“從一開始我們就知道,這顆衛星注定不是孤星。”想到這兒,史耀中的嘴角又揚起來。
他一直記得,2024年11月,中國空天信息和衛星互聯網創新聯盟在雄安揭牌那天,聯盟秘書長丁進軍說“我們要做的,就是貼著地皮看企業需要啥”。
短短一年多,聯盟的會員單位已經從最初的61家增至219家,鴻擎科技這樣的民企也成了團體標准制定的重要成員之一。
2025年秋天,在中國空天信息和衛星互聯網創新聯盟2025創新發展大會上,近千人從全國各地趕到雄安,可堆疊平板衛星、高軌柔性太陽翼這些技術在會場裡被反復討論,那些曾經隻在圖紙上的設想,正逐漸落地。
中國星網落地雄安后,上下游企業跟著往未來之城扎。不知不覺間,新區已聚集了69家空天信息領域企業,覆蓋了從造衛星到運載服務的多個環節。有次聯盟組織交流,兩家企業負責人才知道,他們的辦公地點就隔著一條街,愣是不知道對方能解決自己的難題。史耀中總愛跟人說:“聯盟像一把鑰匙,把那些關著的門一扇扇擰開了。”
今年政府工作報告提出“加快發展衛星互聯網”。如何在這個領域有更大作為?史耀中反復思考。手機備忘錄裡寫下的“實現全球無死角、無感切換的衛星互聯網信號接入,無論身在何處,拿起手機即可通話”,更讓他時時惦記。他清楚,真正的考驗在升空之后。軌道資源有限,先到先得,窗口稍縱即逝,競爭才剛剛開始。
天徹底黑了,星星亮起來。史耀中轉身往回走,身后是發射塔架沉默的輪廓,頭頂是那片人類逐夢的蒼穹。
千裡之外,那座未來之城,更多夢想正在向上生長。(韓莉、曹錚、白雲)
分享讓更多人看到
- 評論
- 關注
































第一時間為您推送權威資訊
報道全球 傳播中國
關注人民網,傳播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