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雄安新區容東片區樂安街街角，新華書店24小時智慧書房的燈仍亮著。

推門而入，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壓過了夜色。考研的青年、加班充電的上班族各佔一桌，安靜專注。本地青年夏宇坐在靠窗位置梳理法律教材，研究生畢業回雄安工作后，他把這裡當成固定的“深夜自習室”已有半年。“家裡容易分心，這兒氛圍好，寒暑假人最多，大家都在專注自己的事。”

新華書店24小時智慧書房。人民網記者 王紅攝

這盞深夜不熄的燈，映照著一座新城的“拔節之勁”。雄安的成長速度很快，城市骨架每天都在舒展延伸。新城拔節生長，人的成長能否同頻？在雄安，“終身學習”不是一句挂在牆上的口號，而是環境本身給出的推力。正如在這座城市打拼的人們所感受到的：周圍的人都在跑，你很難停下腳步。

支撐這種“全員學習”氛圍的，是一張細密且前置的閱讀網絡。不同於許多城市“建好房子再補配套”的路徑，雄安的閱讀網絡是與城市路網同步鋪展的先天配置，從總體規劃階段就將“15分鐘閱讀圈”納入公共服務配套標准，與住宅、商業、產業園區同步設計、同步交付，讓書香在街頭巷尾自然生長。

坐落於啟動區的雄安圖書館是這張網絡的核心樞紐，這座建筑面積6.8萬平方米的場館，現有館藏文獻50余萬冊，閱覽座席3500個，開館以來累計接待讀者超122萬人次。

更關鍵的是聯動效應，總館與啟動區易安社區、雄東片區、容西片區、昝崗片區四家標准化分館形成總分館體系，借閱總量超68萬冊次，服務覆蓋本地居民、疏解企業職工與產業園區人群。

雄安圖書館。胡忠攝

主干網絡之下，末梢早已延伸到街角巷尾：容東片區23個家門口圖書室均勻分布在各社區，匯聚近5萬冊紙質及電子圖書﹔容西片區賢溪社區190平方米的“XIN空間”圖書館，由京津冀三地圖書館聯合打造，既是借閱點，也是鄰裡文化交流的微陣地。

這張網絡的邊界遠不止公立場館。在雄安，學習空間的供給主體變得多元。

雄安商務服務中心的咪咕咖啡店裡，新媒體從業者周璐瑤常帶著電腦和專業書籍來這裡埋頭學習，“不用必須點單，找個角落就能辦公看書，鬆弛又專注”。在中國移動工作的邊琦是各類共享空間的常客，銀行網點的閱讀區、人才中心的自習室都是他的據點。“在雄安不用特意找學習的地方，走幾步就有，身邊人都在往前跑，你也會跟著一起進步”。正是這種“無處不書房”的氛圍，讓學習從任務變成了一種生活方式。

雄安青年夜校裡，學員正在上書法課。人民網記者 王紅攝

比空間更有生命力的，是裝在空間裡的成長內容。自2024年10月開班以來，雄安青年夜校按新區、片區、社區三級部署，已落地21個品牌點位，開設文化雅趣、職業技能、健康體能、藝術興趣四大類課程，累計服務十余萬人次。

隨公司從北京疏解到雄安的顧耀娟，住在雄才公寓，步行不到一公裡就能到易安社區的夜校教室。她一口氣報了古琴、編程等四門課，“下班時間剛好填滿，既能學實用技能，也能沉下心陶冶性情，班裡大多是三十到四十歲的上班族，下了班一起‘充電’，很有歸屬感。”

今年4月投用的雄安工人文化宮，更是把傳統戲曲演出與職工書屋、技能培訓室整合在一處，讓審美陶冶與職業提升同頻共振。

城市的生長看得見——塔吊揮舞、管廊延伸、樓宇拔節，晝夜不停﹔人的成長看不見——翻過的一頁頁書、敲下的一行行代碼、熬過的一個個深夜，悄無聲息，卻一寸寸扎下根去。

一座以“未來”命名的城市，靠什麼留住人？雄安給出的答案是：不隻靠高標准的產業載體和宜居空間，更靠一個能讓人持續成長、不斷增值的環境。當一座城市願意為普通人留一盞深夜的燈，把優質空間留給閱讀與學習，書香便不只是點綴，而是滲入日常的底色。

深夜十點半，夏宇合上書准備離開，身后的書房裡仍有人在伏案讀寫。此刻，城市各處的夜校早已熄燈，工人文化宮也歸於沉寂，但散落在社區裡的書房和自習室裡，每一盞燈下都還亮著一個專注的背影。城市在拔節生長，文化在書香中沉澱，這些細碎的光點，正默默抬升著一座新城的精神海拔。

生長是這座新城的骨骼，而那股浸潤人心的文化氣息，才是它面向未來的底氣所在。當建設者放下圖紙，捧起書本，當疏解而來的青年在古琴音韻中找到內心的安頓，這座城市便不再只是物理空間的拓展，而是一個有著深厚文化底蘊的生命體。這，是雄安獨有的“文化味”。

（實習生魏芸曦、赫連瀟瀟、王芊對本文亦有貢獻）